一代人有一代人的QQ秀。（编辑部供图）
出品 | Vista天下次元
文 | 张子汐
“一股页游风，很难想象是2026年出的游戏。”
“移动端和PC端的画质差好多。”
最近，国民级游戏《王者荣耀》的“亲儿子”《王者荣耀世界》在PC端和移动端先后闪亮登场。
背靠日活跃用户1.39亿、刷新全球纪录的超级爆款《王者荣耀》，这位“王二代”延续了《王者荣耀》“黑红齐飞”的舆论焦点体质，从预告爆料阶段起就讨论不断，正式上线后，从游戏的UI（用户界面）设计到新手指引，再到剧情玩法、角色服装，全网的争论更是换着花样层出不穷。甚至还有人吐槽《王者荣耀世界》设计玩法缺少新意，有“老人味儿”。
《王者荣耀世界》在移动端上线初排在国内iOS畅销榜第24名，随即在之后的一周内下滑，目前排在第54名。Sensor Tower数据显示，iOS版本在首周收入超过635万元。
4月16日，移动端上线之前，游戏官方发布了一则将近4000字的超长公告，表示要对玩家的不好体验“立正道歉”，坦言“确实非常缺乏经验”“前期体验有很多缺陷，很多内容编排不得当”。
不过，好玩不好玩这事儿见仁见智，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王者荣耀世界》的捏脸玩法却意外“野蛮生长”起来。
所谓捏脸，就是在游戏、虚拟社交、动画制作等领域中，让用户自定义虚拟角色面部特征的功能系统，这类玩法一般都会使用人工智能为其提供辅助、数据处理等技术支持。
“赛博女娲”们一捏起脸来，那叫一个发狠了、忘情了，有人捏自己，有人捏爱豆，二手平台上甚至出现了叫价1200元的“捏脸码”。
“考研”的风，终究还是吹到了游戏捏脸界，估计当年女娲捏人的时候，都没这么费劲吧？
游戏圈一直有“游戏5分钟，捏脸2小时”的传说，捏脸向来是游戏里可玩性极高的“保留节目”，通常作为游戏的开场大戏，让玩家根据自己的审美调整人物建模的五官、肤色和身材，在游戏里体验一把“造人”的快乐。它的适应性极强，无论是大世界冒险、乙女恋爱还是模拟经营，都能让人急头白脸地捏上几个小时。
比起在系统中扮演的角色，玩家亲手捏出来的人，才更像是自己在游戏世界里的化身，承载着自己的追求、幻想，以及那一丢丢无处安放的“抽象艺术”。
01
从“女娲毕设”到抽象整活，
捏脸界的两极狂欢
《王者荣耀世界》的地图大不大不好说，但里面挤满了“建模怪”和“女娲毕设”。
在《王者荣耀》里，你的“女娲”（游戏人物）大招可能经常放歪，但到了《王者荣耀世界》，人人都有机会化身“赛博女娲”，体验一把造人的快乐。
在《王者荣耀世界》创建角色的初始阶段，玩家就能解锁高自由度捏脸玩法。除了基础的男女体型切换，系统还贴心地准备了“简易”和“专家”两种模式。简易模式适合“手残党”快速上手，而专家模式简直就是“赛博整容医院”。在专家模式下，一张脸被拆得明明白白，光是一个脸部就能细分出颧骨、苹果肌、脸颊、额头等十来个区域，甚至连眉毛都要被拆成眉头、眉中、眉峰、眉尾等多个部分，皮肤毛孔、细纹等都能微调。
在AI盛行的当下，捏脸自然也少不了“黑科技”。《王者荣耀世界》也有“智能塑颜”功能，传照片或者输文字都能一键生成。有追星人试图把爱豆请进游戏，生成的王一博、赵丽颖、周杰伦，不管像不像，本尊来了估计都得愣3秒。
当然，也有一众“抽象艺术家”不走寻常路，从照片里走出来的不一定是顶级“颜霸”，也可能是光头强、小沈阳。定制其他抽象显眼包面孔的人也很多，让人眼前一黑又一黑。
“捏脸疑似是《王者荣耀世界》最好玩环节。”有网友调侃。
也有手艺好的玩家靠捏脸开发了小本副业。在游戏中，捏完脸后可以生成一个“捏脸码”供分享调用。在各类平台上，捏脸码的定价从几元的“平价战神”，到几百上千元的“高级定制”不等，甚至还有人搞起了定制化服务，自由发挥定制一次68元，指定仿脸一次188元。
2021年，“兼职游戏捏脸师月入过万”的话题就曾引起热议，一位“95后”广东游戏捏脸师表示，游戏捏脸数据需求量大，普通原创作者月入上万元，优秀的创作者一个月就能赚6万元到7万元。
“捏脸这一行，不光要掌握基础技术，想要做好一件美术产品，让更多人喜欢，还需要懂点心理学、哲学、懂数据统计和分析、懂人性等等。”在圈内小有名气的游戏捏脸师曾对媒体表示。
这届玩家为了“美”，也非常舍得花钱。在各大平台上，关于“付费捏脸”的讨论热火朝天，花个几十块钱买张顺眼又精致的“脸”，在玩家圈里早就成了常规操作。
至于为什么有人愿意花几百几千的高价买一张只出现在游戏，甚至是单机游戏中的脸，游戏捏脸师说，这个问题类比一下就像大众也很难理解富豪为什么会高价购买艺术品。
02
全网玩家的“造人瘾”藏着什么小心思
其实，捏脸作为大世界冒险游戏的保留节目，一直备受青睐。由美国游戏公司Maxis开发的经典的角色扮演游戏《模拟人生》，是不少游戏人的捏脸启蒙，在这款接近现实生活体验的游戏里，角色就是玩家最直接的自我投射。
2020年，波兰游戏公司CD Projekt RED开发的动作角色扮演类游戏《赛博朋克2077》中的捏脸系统通过AI技术，能够在几秒钟内生成高度逼真的角色模型，曾刷屏全网。
去年，网易运营的武侠题材游戏《逆水寒》也用捏脸玩法狠狠整活了一把。玩家们捏的张柏芝逼真到本尊都忍不住发问：“你们是张柏芝那我是谁？”《逆水寒》官方顺势在各平台发起了张柏芝捏脸仿妆挑战，由张柏芝本人担任评委，连路人都调侃“现在进逆水寒，一半是张柏芝，一半是想捏张柏芝的人”。
除此之外，《永劫无间》《燕云十六声》等国产游戏，也都曾靠着高自由度、高整活空间的捏脸系统吸引了一波流量。特别是《燕云十六声》，一度在海外引发了不小的轰动。不少外国玩家顶着手搓的标准的“洋人面孔”，身披一袭飘逸的古风侠客长袍，反差十足的“中西合璧”画风，成了海外社交媒体上的一道奇观。
当外界还在为“AI演员”争论不休，不少观众表示拒绝为“AI影视剧”买单时，这届网友早就在游戏里自导自演起了沉浸式“抽象小短剧”。
谈到这种脑洞大开的玩法，就不得不提任天堂的新作《朋友收集：梦想生活》，这届年轻人快把自己脑子里那些“雷霆脑洞”全都搬进游戏里了。
（图源：小红书用户 momo）
皇上和甄嬛能在跑步时撞出一见钟情，电视剧《新三国》里的刘备拉着曹操畅聊“自刎归天”与“匡扶汉室”，甚至麦当劳和肯德基也能跨界探讨广告设计。这种堪比“吃了致幻菌子”的诡异程度，把这款类似《模拟人生》的生活模拟游戏，整成了年轻人的“抽象小短片生成器”。
（图源：小红书用户 阿初桑）
游戏的主角小人Mii，初始五官简单到自带喜感。玩家不仅可以调整眉毛、脸型、发型、嘴型等常规选项，还能直接通过手绘功能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每个玩家都能创造数十个形象，并为他们安排专属剧情和聊天话题，再配上游戏中那魔性又抽象的中文配音，节目效果拉满。
虽然已经2026年了，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QQ秀。
作为早期以捏脸为核心玩法出圈的社交软件之一，韩国的Zepeto早在2018年就风靡了整个社交圈。在这款3D虚拟形象社交App里，用户只需上传一张自拍照，就能生成一个自由定制的3D形象，还能根据自己的面部特点予以手动调整，用户还可以给自己的形象配以各种表情、衣服，和各位好友云合影、玩互动等。Zepeto风格的人物形象，至今仍经常出现在各种短视频特效中。
玩家们无法抵抗在游戏世界中“游戏5分钟，捏脸2小时”的诱惑，就像无法抗拒对另一个有着别样故事的自我的幻想。
游戏研究学者、北京师范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数字媒体系讲师刘梦霏认为，“开发者设计‘捏脸’是为了移情”。玩家进入到一个游戏世界的时刻，这个世界和玩家本人没有任何关联，包括故事、任务、这个世界希望玩家去做的事情，开发者想要让玩家对新的游戏世界产生感情，第一步，就是让玩家自己亲手去创建他在这个世界的化身。
只有当你亲手塑造了这个世界的化身，你才会对这个原本陌生的故事产生真正的情感羁绊，进而对通过任务经营、开拓的游戏世界，产生一种习惯性的归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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