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888年,山东乞丐武训靠“讨饭”30年,攒下良田230亩、钱3800吊,盖起了一座义学。但他没住进去,反而跪在穷人门口,求人家送孩子来读书,甚至愿意替学生家干农活。
武训原名武七,1838年出生在山东堂邑县一个贫苦农家。他排行第七,没名没姓,大家都叫他武七。7岁那年,父亲病死,武七跟着母亲四处讨饭。15岁时,他经人介绍到馆陶县一名张姓地主家当长工。
武七干活卖力,一个人顶两个人的活。他在地主家干了整整三年,没领过一分工钱。到了第三年年底,武七想领钱回家给母亲尽孝,便敲开了地主家的房门。
地主张某坐在太师椅上,翻开一本厚厚的账本,指着上面的黑字说:“武七,你自己看,这三年你预支的钱、打碎的碗、生病请医生的开销,全记在这儿。算下来,你不仅没工钱,还欠我两吊钱。”
武七愣住了,他一个大字不识,盯着那本密密麻麻的账本,急得满脸通红:“东家,我没领过钱,也没生过病,这账不对!”
张地主把账本往桌上一拍,冷笑道:“白纸黑字写着,你还想赖账?不识字就滚一边去!”
武七不肯走,上前争辩。地主一挥手,几个家丁冲上来,对着武七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武七被打得满脸是血,最后被扔到了大街上。他在雪地里躺了三天三夜,醒来后,他没哭也没闹,只是盯着地主家的大门看。
他明白了一个道理:穷人受欺负,是因为不识字;不识字,是因为没钱上学。
从那天起,武七变了。他不再找活干,而是拿起了半个破碗,开始了一场长达30年的“行乞”生活。
武七讨饭和别人不一样。他不仅讨饭,还讨活干。他帮人拉磨、推车、挑水,只要给一文钱就行。
为了攒钱,他对自己狠到了极点。从别人讨来的好饭好菜,他转手卖给别人换成铜钱,自己只吃人家扔掉的馊饭、发霉的干粮,甚至捡地上的西瓜皮啃。
为了多挣几个赏钱,他在集市上表演“奇术”。他张开嘴,让人往里扔砖头,磕得满嘴是血,只为换一文钱;他生吞蝎子,被蛰得满脸浮肿,依然笑着收钱。最让人心酸的是,他趴在地上当马,让富家子弟骑在身上走一圈,收两文钱。
有人骂他:“武七,你讨这么多钱不娶媳妇不盖房,你是想带进棺材吗?”
武七拍着腰间的黄布包,嘿嘿一笑:“我不娶妻,我不置产,我要修个义学为贫寒。”
到了1888年,50岁的武七已经成了当地有名的“富翁”。他手里攒下了3800多吊钱,还在堂邑县柳林镇购置了230亩良田。他把这些钱财全部登记在册,名目只有两个字:义学。
这一年,武七在柳林镇盖起了一座气派的房子。青砖红瓦,宽敞明亮。镇上的人都以为武七终于要给自己盖新房娶媳妇了,结果房子盖好后,大门上挂起了一块匾额:崇贤义塾。
房子盖好了,但没有老师,也没有学生。
武七打听到当地有一位名儒叫杨树坊,学问极高,但性格清高。武七走到杨家门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杨树坊出门看到一个破衣烂衫的乞丐跪在门口,皱眉道:“你要讨饭去别处,我这里没余粮。”
武七磕了个头,大声说:“杨先生,我不讨饭,我请您去义学当老师。钱我出,房子我盖,只求您教穷孩子识字。”
杨树坊以为他疯了,关门谢客。武七不走,就在杨家门口跪着。
第一天,杨树坊没理他;第二天,武七依然跪在那里,滴水未进。到了第三天,杨树坊被震撼了,他亲自扶起武七,流着泪说:“武先生,您这膝盖比我的笔头硬,我去!”
老师请到了,武七又开始挨家挨户请学生。
他来到贫农张老汉家。张老汉正带着8岁的儿子在田里割麦子。武七走过去,二话不说就跪在泥地里。
张老汉吓了一跳:“武七,你这是干啥?”
武七指着孩子说:“让娃去上学吧,崇贤义塾不收钱,还管饭,管衣服。”
张老汉叹了口气:“武七,你是一片好心。可娃走了,地里的活谁干?我们全家指望这几亩地吃饭呢。”
武七抬起头,语气坚决:“只要娃去读书,地里的活我包了。我帮你们拉犁,帮你们割麦子,我什么都干!”
张老汉愣住了,他看着这个满头白发的乞丐,眼眶红了,拉起儿子说:“娃,给武大叔磕头,去上学!”
就这样,武七跪遍了方圆几十里的穷人家。他真的履行了诺言,白天在义学里忙活,晚上或者农忙时,就去学生家里帮着干重体力活。
义学开课那天,武七没坐上座,他蹲在教室门口,听着里面传出来的朗朗读书声,笑得合不拢嘴。
除了崇贤义塾外,武七之后又陆续建了另外两所义学。山东巡抚张曜得知他的事迹后,亲自接见,下令免征学田钱粮和徭役,并捐银洋200两。光绪皇帝更是赐名“武训”,封他为“义学学正”,赏穿黄袍马褂,又敕建“乐善好施”牌坊。
1896年,武七因积劳成疾病逝,享年58岁。
武七出殡那天,堂邑县万人空巷。上到知县,下到乞丐,几万人自发为他送行。
武七一生没有读过书,却成了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以乞丐身份载入《清史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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